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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零九三章:人生最难唯选择

    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,到了三月初,平阳公主已恢复如常,比之以往,武力也暴涨了数倍之多!

    然则,平阳公主却高兴不起,康复了,就没有留在乔府的理由了。

    豪门大户最忌讳是有辱门风之事,她生病暂住乔府也就罢了,现在已经恢复如常,若还赖着不走,一旦弄得他人皆知,平阳公主将会陷入万口诛罚等不可收拾的境界。

    试想一个有夫之妇,长期住在一个男的家里,这个有夫之妇还是大唐的平阳公主,若是传开了来,那得有多难听啊!

    她有李渊的庇护,可以汗毛未伤,但乔北溟的结局一定非常凄惨,身为皇帝的李渊为保李家、平阳的名节,为堵天下人悠悠众口,牺牲乔北溟这样一个外人是很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她必须走,迟则生变。

    这天一大早,收拾停当的平阳公主离开了乔府。

    “公主殿下,就这样走了?不跟北溟说声?”

    夏凝裳看着面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公主,心情也挺复杂的,女人在总会比男人细心一些,尽管平阳公主掩饰得好,可她依旧瞧出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平阳公主幽幽的向练武场看了一眼,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在练武吧?

    “不用了,跟那人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平阳公主咬了咬贝齿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夏凝裳望着她的背影,突然道:“公主殿下,若你没有许配人家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平阳公主身躯一颤,却走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早餐时间,乔北溟才得到平阳公主已经回去的消息,顿时,喜上眉梢道:“这婆娘总算是走了,是不是应该庆祝一番?”

    夏凝裳哭笑不得:“你们啊……真是上辈子的冤家,一见面就吵架。”

    乔北溟笑道:“以后不会了,出了这道门,她就是公主娘娘了。”

    夏凝裳若有所悟的叹息:“连自己都做不了,岂不是很累?”

    乔北溟道:“凡事有得必有失,他们作为人上人,自然要做天下人的表率。还是咱们平头小百姓好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想拉屎可以不撒尿!”

    夏凝裳失声而笑:“有你这样级别的小百姓吗?”

    “你别不信,我还真想当几年的小老百姓呢!”还有四年,玄武门就要上演骨肉相残之事,乔北溟真不想掺合其中。

    夏凝裳白了一眼道:“公主曾与我说过,有朝一日有机会再次领兵,让我去当将军哩!”

    乔北溟勃然大怒道:“这女人,想诱拐老子的婆娘,门儿都没有。”发了一通脾气后,忽然觉得自己自私了,想了一想道:“你自己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我!我不知道。”夏凝裳低着头,说话有些犹豫,断断续续,明显有隐瞒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凝裳!”乔北溟佯怒,喝道:“敢不说实话?”

    这一喝倒是将夏凝裳给震慑住了,大眼不住的瞟着。

    乔北溟叹了一声,他对夏凝裳实在生不出火来,索性柔声道:“你无需隐瞒,更无需骗我,我只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。你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,不是我的玩偶,我不希望你因为顾虑我的感受而失去自我,那样,你就不是我喜欢的夏凝裳了。”

    夏凝裳心头一颤,终于开口道: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我想去。特别是打高句丽的时候,我一定要参与。”她没忘灭族之仇,所以对于复仇念念不忘,只是军中全是男人,她一个女人着实不便,因此一直把这念头闷在心底。

    平阳公主的邀请可谓是正中下怀,平阳公主麾下就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女战士,她加入其中不会有什么不便。

    乔北溟默然,他跟乔望北没什么感情,杀高句丽人是出于义愤,可夏凝裳不一样,那是她真真正正的亲人。

    “你不同意么?”夏凝裳忐忑的看着深思的乔北溟,道: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可那浓重的失落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“谁说我不同意了?”

    “真的么?”夏凝裳喜得一跳而起。

    乔北溟笑了笑:“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,若不同意,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?只不过军人很辛苦,女兵更是苦上加苦……这些你都要有准备。”

    夏凝裳道:“我不怕苦!”

    乔北溟道:“从大唐当今的局势来说,首要解决的敌人是突厥,如果把突厥比作匈奴,那么大唐就是百废待兴的汉朝。汉朝经过几代英明帝王的积累,汉武帝才有大破匈奴国力!大唐王朝歼灭突厥,决非朝夕之间,十年?二十年?五十年?一百年都有可能。而这还是以大唐胜利而告终的结果,突厥之后,才会考虑去征伐高句丽,现实大势我们无从改变。其二、就是我们的婚事了,你从军了了,也意味着我们的婚事被无限拖迟,只因成亲过后,面临的是生儿育女,有了孩子你就脱不开身上不了战场了。”

    夏凝裳强颜一笑道:“我明白的。我吃饱了,先走一步……”她匆忙离开,不做任何停留。

    乔北溟看着那远去的背影,怅然长叹。

    夏凝裳不敢做任何的停留,她察觉到自己的泪水已经忍不住落下来了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逃,逃得远远地。

    当她回神过来之后,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。

    泪珠很不争气的滚滚而下……

    拭之又来,抹之不尽。

    蹲靠着房门,无声饮泣。

    她知道乔北溟说的是事实,也知道自己的选择很有可能令她失去最爱的“弟弟”!但那地狱一般的场面历历在目,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从睡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“凝裳,凝裳!”

    夏凝裳听到了乔北溟的声音,匆匆忙忙的拭去了泪珠,平复了心绪后才打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看着匆匆跑来的乔北,心中流过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乔北溟心中懊恼后悔,太过自以为是以至于伤了夏凝裳。他本意是让夏凝裳有事可做,不至于太过郁闷!却不想自己出的选择题会给夏凝裳造成多大的痛苦,等夏凝裳匆匆告辞,他越想越不对劲,紧张之下就跑来四处找寻。

    来到近处,见夏凝裳双目通红,有些浮肿,望着她极近苦涩和伤怀的容颜,乔北溟陡然间生出了怒意,对自己的怒意。

    回首再看,自己的确混蛋透顶,把一个在大义与亲情爱情的难题丢给一个女人来选实在太过残忍。

    自己倒是轻松了,却让她背负着沉重枷锁!

    自己看似大方,实则是多么的卑鄙自私。

    太不是男人了!太不仗义了!

    乔北溟都唾弃自己了。

    在夏凝裳愣神间,强行把她搂进了怀里,飞快吻掉了双靥上残留的泪痕,死死的搂住了她,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口吻道:“你是我的妻子,这点谁都改变不了,我也不会容许你离开。你担心的那些事,永远都不可能发生!两年,你只有两年的自由!两年后不管高句丽是否覆灭,你都必须嫁给我,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给我生儿育女。”

    声音霸道,却镌刻着不容置疑的决然!

    夏凝裳听得一阵恍惚,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,紧得舍不得松手……

    “就算我们这一代实现不了复仇的愿望,可我们还有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代劳,我们只需生百十来个孩子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噗嗤!”夏凝裳破泣而笑,嗔道:“你当我是猪啊,生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少生一两个也无所谓!”

    “你想生就多找几个女子呗!”

    “啥?”乔北溟目瞪口呆!

    夏凝裳道:“男人嘛,三妻四妾很正常,尤其是出色的男人,哪个没有五房侍妾?所以你不用担心我,要是遇到合适的只管娶进门好了,你给我留一个平妻的位置即可,做小也无妨,只求你的心中,能给我留一席之地。”

    雪腮映红,说不出的可人。

    乔北溟受宠若惊的苦笑:“胡说什么呀你?”

    “我没胡说!”夏凝裳叹息道:“你初来乍到,就占据了一个重要的实权职位,眼红的人巴不得你捅出天大的篓子,然后取而代之。你在朝中孤立无援、如履薄冰,在你出错的时候,别人只会锦上添花,不会雪中送炭。可惜平阳公主娶人了,不然挺合适当你正妻的,成了皇亲国戚,就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都想的什么呀!”乔北溟啼笑皆非,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,“只要有本事且心怀忠义,咱们怕他何来?我不喜欢玩弄权谋,可也不是束手待毙的人,你就放一百二十颗心。好好当你的女将军去!明早你与我一块训练!”

    “嗯!”夏凝裳点了点头,偎体入怀。

    乔北溟蓦然发现,不知不觉中,这个女人在自己心中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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